微言杂语93——皇家生子何须他人帮忙

       生孩子事大概不能让别人代劳。不光不能代劳，这类玩笑也轻易开不得。比如某甲对某乙说：“嫂夫人有了孩子，鄙人也没帮上忙。”某甲嘴倒是痛快了，脸上总得受些皮肉之苦。寻常百姓如此，皇家生孩子更非儿戏。谁若打算帮皇上生孩子，估计先得豁得出性命。按说此事想都不能想。有人虽未作此想，言语中却含有此意。史上即有两例，权作趣闻一录。

        古代皇帝遇万寿、大婚、生子，皆普天同庆。皇帝往往以大赦天下、蠲免钱粮、赏赐臣子等表示雨露恩泽。文武百官除了准备礼物，另须上折祝庆并表谢主隆恩等。臣子这类祝贺谢恩奏折皆为应景儿具文，历代有现成吉祥套话，挑拣抄写几句就算交差。有不屑陈词滥调者，别具跩文，结果稍不留神就失了分寸。

晋元帝司马睿生了儿子，普赐群臣。名宦殷浩之父殷羡时任光禄寺勋，上表谢曰：“皇上生子，普天同庆。臣无勋焉，而猥蒙厚赏。”元帝笑曰：“此事岂能让爱卿受累？”（参南朝宋刘义庆《世说新语.排调》）殷羡就属多嘴而致言语失当，“臣无勋焉”纯属蛇足。得亏元帝幽默一遮而过，未治他君前失德之罪。

         南唐时，宫中生子赏赐洗儿果（孩子生下三天或满月俗谓“洗儿”）。有近臣谢表云：“猥蒙宠恩，自愧无功。”南唐后主李煜乃雅人，遂戏答曰：“此事卿安得有功？”苏东坡曾借此事作“减字木兰花”戏谑北宋名流李公择生子，其云：“犀钱玉果利市平，分霑四座。自愧无功，此事如何到得侬？”（宋祝穆《古今事文类聚.后集》卷五）犀钱就是洗儿日的银钱，玉果就是柑橘。东坡善噱，意思是说，银钱橘子利益均沾大伙都有，你还自愧无功，人家生孩子如何轮得到你。

但凡别人生子，道喜祝贺便是，岂能“自愧无功”？如此假意自谦，实为占便宜骂人。晋元帝、李后主都算开通，一笑了之未做计较。